道士主張與道觀存在勞動關系,一審:出家人不算!二審會改嗎?

2023-10-23 18: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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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號:(2022)京02民終1100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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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事實

北京白云觀管理委員會于2021年8月5日向北京市西城區人力資源公共服務中心出具函件,載明“茲有趙某在1987年1月1日來北京白云觀工作,于1999年12月24日因工作關系離開北京白云觀,期間戶口于1990年7月15日由原戶籍地湖北省蒲圻縣轉入北京白云觀,落戶北京白云觀集體戶口,至今一直沒有遷出,特此證明”。

中國道教協會于2021年8月3日向月壇派出所出具的介紹信載明“茲有戶籍在我會集體戶口名下趙某道長到貴處更新本人《常住人口登記卡》,請予辦理為盼”。

趙某常住人口登記卡載明趙某職業為道士,1990年7月15日由湖北省浦圻縣遷來本市。

另查,中國道教協會于1991年5月8日設立登記,住所為北京市西城區西便門外白云觀內,業務主管單位名稱為國家宗教事務局。

趙某申請仲裁后,仲裁駁回趙某仲裁請求。趙某不認可仲裁裁決,起訴至人民法院。

一審法院認為

勞動關系須在勞動者與用人單位之間建立。趙某作為出家道士,脫離世俗家庭,在白云觀進行道學修行,是出于信仰、思想、精神方面的追求,其并不以白云觀向其支付勞動報酬作為個人生存和發展的必要條件,白云觀即使發放生活費用,也應屬于宗教組織“自治”“自養”范疇,故趙某在本案中不符合勞動法意義上勞動者范疇。白云觀作為宗教人士修行場所,為宗教人士前往修行、交流提供必要場所及便利條件,并非為他人提供勞動就業機會,非勞動法意義上的用人單位。趙某主張與白云觀或中國道教協會存在勞動關系,無法律依據,法院不予支持。

判決:駁回趙某訴訟請求。

二審法院認為

本院認為,本案的爭議焦點為趙某與中國道教協會于1987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24日期間是否存在勞動關系。參照《關于確立勞動關系有關事項的通知》相關規定,“用人單位招用勞動者未訂立書面勞動合同,但同時具備下列情形的,勞動關系成立。(一)用人單位和勞動者符合法律、法規規定的主體資格;(二)用人單位依法制定的各項勞動規章制度適用于勞動者,勞動者受用人單位的勞動管理,從事用人單位安排的有報酬的勞動;(三)勞動者提供的勞動是用人單位業務的組成部分?!睋?,勞動關系具有人身從屬性、經濟從屬性和組織從屬性特征。

第一,關于人身從性性,中國道教協會屬于宗教團體,具備法律意義上的用工主體資格,白云觀是中國道教協會的直屬宮觀。趙某曾在白云觀掛單,接受教義教規約束,接受中國道教協會和白云觀日常管理,形式上與中國道教協會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人身從屬關系。雙方以掛單的方式建立人身從屬關系,應當進一步追尋行為的目的,以探求本質。從本質上看,教義教規作為人身從屬性的紐帶,不同于勞動法意義上的規章制度,其目的是為了開展宗教活動,而不是法人營利??紤]雙方建立這種人身從屬關系的目的,一方面,趙某掛單入住白云觀的目的應為修行,而非賺取勞動報酬;另一方面,白云觀作為宗教活動場所,為道士修行提供必要場所及便利條件,亦非提供勞動就業機會。因此,雙方在本質上是以信仰為紐帶建立的從屬關系,而非以利益關系為紐帶建立的從屬關系;故雙方是宗教團體與成員之間的關系,并非用人單位與勞動者之間的關系。

第二,關于經濟從屬性,趙某以白云觀曾向其發放工資為由主張雙方存在勞動關系。根據《宗教事務條例》規定“各宗教堅持獨立自主自辦的原則”,白云觀依據自治、自養的宗教政策向掛單道士發放一定的生活費用,屬于宗教“自治、自養”范疇。在趙某掛單之初,雙方未就勞動報酬進行過任何約定,白云觀向趙某發放的單費并不是為了購買趙某的勞動價值,而是對掛單道士提供的日常修行與生活條件的一部分。趙某所進行的值殿、經樂團等活動均是修行的一部分,其本質不是為了獲取報酬而從事的勞動。因此,以單費表現出來的形式上的經濟從屬性,在本質上是修行和生活條件上的從屬,而不是經濟利益上的從屬;趙某在掛單期間獲取的單費不能認定為法律意義上的勞動報酬。

第三,關于組織從屬性,趙某在白云觀掛單,根據白云觀的組織安排,從事值殿、經樂團等活動,在形式上建立了組織從屬關系。宗教活動表現出一定組織性,由組織起來的宗教教職人員來完成。宗教教職人員是宗教活動的主體,各盡其責,互相配合,完成日常宗教活動,維持宮觀日常秩序。值殿、經樂團等活動既是趙某的個人修行的方式,也是白云觀日常宗教活動的組成部分。從本質上看,趙某從事的有組織的宗教活動的內容,均具有鮮明的宗教屬性,屬于宗教事務的核心內容。這些核心的宗教事務與維護宮觀日常運轉的輔助事務不同,是不可能通過購買勞動力資源來完成的,不可能具有勞動屬性。因此,趙某從事的值殿、經樂團等活動在本質上不屬于勞動。

另,將宗教職人員納入社會保障,是擴大社會保障覆蓋范圍的重要舉措,并非認定勞動關系的法律依據,趙某以《宗教事務條例》第三十九條宗教教職人員依法參加社會保障并享有相關權利為由主張其與中國道教協會存在勞動關系,缺乏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在二審詢問中發現,糾紛的根源在于趙某為了補辦社會保障相關手續。趙某作為資深宗教教職人員,通過法律途徑主張權利,本院對其法治意識予以肯定,但對其權利主張難以支持。望趙某以本案為課本,深入理解勞動關系的本質,進一步了解宗教教職人員依法參加社會保障的政策內容,依法依規主張自己的合法權益,對于因歷史原因難以實現的意愿以寬心相對。望中國道教協會必要時為趙某提供相關政策解讀。另,鑒于趙某戶籍仍在白云觀,中國道教協會在趙某辦理相關事務時須提供必要協助。

綜上所述,趙某與中國道教協會之間不存在勞動關系。趙某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駁回。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七條第一款第一項規定,判決如下: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素材來源:子非魚說勞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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